是香港人仇富嗎?

2018-11-05 13:12:57
分享至Facebook 分享至Weibo 分享至LinkedIn 複製網址

臨近年尾,死神都好像要趕quota,入秋後傳來的名人死訊不斷,除了香港的富豪巨賈、文壇泰斗外,泰國富豪兼球隊李斯特城班主維猜空難死亡,也來得很突然。竇蓉不是足球迷,但對兩、三年前李斯特城神奇封冠之旅也有所聞,維猜死後,球場外那一片花海與燭光,讓人感受到球迷對這個異國富豪的尊重與愛戴。

香港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,但香港富豪中,有那一個死後能贏得世俗真心的尊重與不捨?金庸與維猜,風馬牛不相及,唯一相同的是,二人都為凡塵俗世帶來過歡樂、回憶,以不同形式的體驗烙印在書迷、球迷心中。

維猜為何受球迷愛戴(仙道彬)

對普通人來說,錢可以買到享受,買到自由,也可以實現兒時夢想,古天樂便有一個工廈單位,攞滿大型動漫模型,羨煞不少男士,聽聞間中會招待病童參觀,也算與眾同樂。

古天樂動漫模型收藏

西方社會中更不乏以金錢助燃,追逐夢想的dreamer,例如Elon Musk的太空旅行計劃便是著名例子,劇集《唐頓莊園》於現實世界中的主人Lord Carnarvon,也因資助考古學家Howard Carter1922年發現埃及圖坦卡門的墳墓而聞名。好了,來到亞洲,日王明仁是一位生物學者,專門研究魚類學,次子文仁親王,則是著名鳥類、兩棲類及鯰魚研究學者,王位只是虛位,但能以空閒的人生在世上留下一點研究,也算雁過留痕。

撇除經歷過二戰後創業的一班富豪元老,現在各大家族掌權的都已是富二代、三代,養尊處優者眾,但當中卻未見何人對天文地理、藝文詩詞、運動、武術有特別熱情和興趣?

近十多廿年來,富豪的新聞,十之八九不離爭產,當然西方家族爭產官司一樣不少,但集中度如香港這麼高,一百歲唔死都繼續成為爭產關鍵人物,也不能不說是本港一大特色。

香港人最務實,仇富本來不是我們的基因,近十多廿年貧富對立尖銳,除了政治環境造成政策偏袒有錢人外,香港富豪世家現在就是缺了一層品味及瀟灑,發財而不立品,別說資助科學藝術改變世界,連簡單的與眾同樂也做不到。

在香港,最唔型就是為政治酬庸做小丑,政權一時命令你唱好大灣區,一時又要反港獨,別人在瑞士滑雪,你卻要在北京大會堂捱眼瞓做舉手機器。偏偏香港富豪公子除了爭産,也樂於爭政治酬庸。

錢多到幾代使不完,但卻活得比普通人更窩囊,真是莫名其妙的事。本周又有一單新聞,指中環PMQ元創方因商戶欠租及無法追回,要撇帳逾千萬元,令該年度帳目最終由賺變蝕。而同期結業兼清盤的餐飲公司只有Aberdeen Dining Corporation LimitedADCL),董事包括新鴻基地產郭炳聯兒子郭基泓等。

難怪陶傑寫小農基因、中國人停留口腔期這個題材,寫足二十年而仍有知音。繼承者們,你們除了搞飲食而又經常蝕錢,可不可以做一些型些、chill些的事情,尤其不要老想搵公帑笨?以這些家族的財力,資助一隊球隊、車隊,扶植本地網球好手,以爭入大滿貫為目標,完全是財力所及之事。簡單一點如捐出家族收藏的名畫數幅,成為西九藝術文化區之鎮區之寶,也算美事一樁,但市民卻只見這些含着金鎖匙出世的公子,誇談創業,月旦青年人旅行,為八通達最低增值額而大鬧笑話。整天希望北京主子賞賜一官半職,儘說些惹人恥笑的話題,又怎可關人仇富。

可能因為香港人真是窮得只剩下錢,除了追逐更多金錢和在政權旁邊爭取存在感外,找不到更高層次的追求。因為要建立一種讓人廢寢忘餐的嗜好,當事人要投入不少心力,就算簡單如觀鳥觀蝶,也要起早摸黑,熟讀昆虫、雀鳥的名字;各類運動,如要做到頂尖,付出的努力也不是養尊處優的人願意承受。想想中國都有個成功攀登珠峰的萬科創辦人王石,既愛登山,也愛玩滑翔傘,相比之下,香港富豪公子無疑蒼白窩囊得多。

其生也榮,其死也哀,這不是有錢便能辦到。新地大少郭炳湘舉殯,出席者都是本城達官貴人,但不知怎的,從記者引述的回憶錄,以及攝影師捕捉的氣氛,總予人一種草草收場的感覺,還不及陌生人為維猜送上的那片花海真摰。



留言
謊言管治,為禍蒼生

HBO頻道剛播完的《切爾諾貝爾》(Chernobyl),是我近五年來看過最精彩的影視作品。近年荷里活賣座電影多為合家歡式英雄片,久久沒有場面壯觀而主題深刻的電影面世,《切爾諾貝爾》篇幅上雖然是迷你電視劇,但我覺得它的節奏和格局更像一套加長版的電影,導演以災難片的框架,一方面重現核災恐怖場面的震撼力,另方面以紀錄片的考證模式,還原切爾諾貝爾慘劇發生的前因後果。難得的是,在驚險情節、生離死別的場面之外,劇集兼具對政治體制深刻的鞭撻和反思。“cost of lies”這個主旨,由第一集開場主角自殺,隨着劇情推進,緊扣到最後一集法庭大審訊,結局揭開謊言管治與世紀核災的因果,層次較傳統荷里活災難片更高。談到謊言管治之禍,香港人此刻看來,更是感觸良多,苦澀無奈。全片彌漫着一種不寒而慄的氣氛,核災場面之恐怖、生靈塗炭之殘忍,都令人透不過氣,晚上看完後,感覺如一顆石頭墮落心底,久久難以成眠。我細細個看TVB新聞,已聽過切爾諾貝爾核爆災難,後來也略知事件起因是工程人員晚上測試「安全」程序時,魯莽拔出控制棒,導致核反應堆分裂反應加速到一發不可收拾,最終釀成世紀災難。事發細節當然遠比我三言兩語所講複雜,導演用五集時間還原真相,抽絲剝繭,令觀眾逐步走入蘇聯核電設備的核心問題。此片劇本緊湊,沒有多餘情節,核電廠開場不久後便大爆炸,鏡頭從電廠操作室轉移至消防員奉命撲滅「火災」,揭開一連串悲劇的序幕。大爆炸令核燃料棒直接暴露於空氣中,釋放出來的輻射量比廣島核爆強大400倍,這批消防員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,沒有穿上任何輻射保護衣,腳踏在反應堆爆出來的石墨上,結果不少被輻射殺死。劇集以一個值勤消防員及其太太,反映出在這批執行職務的人員淒慘的遭遇,場面令人心寒。導演沒有特別販賣血腥,但無色無相的輻射,穿透人體細胞組織,融掉器官,令患者血淋淋、潰爛紅腫,本身已夠恐怖。一般災難片的救人英雄,往往經過一段心路歷程的掙扎,由最初比較自私,到受到感召而犠牲自己,拯救世人,展現人性光輝。《切爾諾貝爾》沉鬱之處,就是多數因救災而犠牲的人,對於自己身陷的絕地,一部份根本一無所知,例如之前提及的消防員、醫護人員,以及在橋上看熱鬧的群眾等;另一部份對切爾諾貝爾輻射之猛略有所聞,但未知程度有多嚴重,例如後期奉命到天台清理石墨殘骸的軍人,被告知每人只可以在天台逼留90秒,但他們可能不知道,站在天台暴露在石墨釋放的超高濃度輻射之中,兩分鐘壽命便會減半。他們捨身救災,相信不無愛國之心,但更多是受制於軍令,這點並不像其他英雄片的主角,救人往往出自個人自由意志的驅使。飾演核能源專家的Valery Legasov(Jared Harris飾),是切爾諾貝爾事故調查委員會主任委員,是全劇主角,也算最正義的角色。基於編劇需要將事情簡化,因此所有挽救措施及核反應的知識,都是由他在委員會上提出,而在他鼓足勇氣力陳真相後,時任總理的戈爾巴喬夫都會應其所求。但這個主角並沒有「英雄光環」,正義感敵不過蘇聯政府,也敵不過輻射。相比催淚式的熱血英雄,沉鬱冰冷的Legasov更似力求在扭曲的政治環境下,儘量維持其科學家求真的精神。劇集講述,他最後選擇揭露蘇聯式石墨反應堆的設計缺憾,同時是導致災難不可挽回的原因之一,而這個缺憾,一字寄之曰 “cheap”,揭露真相大罪過隱瞞上級,這就是共產黨! Where I once fear the cost of truth, now I only ask “What is the cost of lies”劇集前半部集中在災難爆發後,如何制止連鎖反應,防止事件繼續惡化;到後半部災難算做受控,焦點便轉移至核爆真相,以及謊言維穩、官僚造假,帶來生靈塗炭的代價。自然災難死傷雖多,但大自然會自行恢復。鐵達尼號式的災難,船沉下去了,打撈完了,災難也算告一段落。切爾諾貝爾的人禍,使核電站周圍6萬多平方公里土地受直接污染,320多萬人受輻射侵害,因為要防止動物基因異變,大量無辜的動物被屠殺,在我們這個人類文明消失前,切爾諾貝爾這片死地也不會回復原狀。救災完了,沒有英雄,陽光下的廢墟永遠是一片蕭殺。劇集最中心的主旨,就是謊言為禍蒼生:“When the truth offends, we lie and lie until we can no longer remember it is even there. But it’s still there. Every lies we tell will incur a debt to the truth, sooner of later, the debt is paid."直接導致切爾諾貝爾核災的廠長固然最可恨,他對核能源一知半解,但為了完成安全測試以完其升職美夢,莽顧核電廠的參數已經亂晒籠,仍然強行抽出控制捧,以為可以隨時把功率舞高弄低,其人集合自大、無知、傲慢、卑劣於一身,卻自以為好得的嘴臉,和本城的林鄭女士何其相似!切爾諾貝爾爆炸發生後,當地政府除了救援外,就是想盡辦法封鎖消息,由核電廠廠長,單位高層,以致蘇聯政府一心只想「溝淡」事件,維穩的政權,總以為謊言可淡化事件,甚至可以解決所有問題,結果錯失了救人機會,有說這場意外總傷亡數字高達93,000人,當中包括之後受核輻射導致癌症的人民。種種謊言都是為了維持政權,人命在官員眼中直如草芥。「共產黨永遠是對的,千萬不要得罪KGB」,就是蘇共官僚的人生信仰。因為領袖的權威不能被挑戰,因此蘇共、中共都沒有糾錯的功能,寧願一錯再錯,否則中國也不會在痛奶粉後,再有痛疫苗。但正如Legasov所說:“Every lies we tell incur a debt to the truth, sooner or later, that debt is paid.” 蘇共治下發生的切爾諾貝爾核災,尚且真相大白,雖然死亡人數的官方數字極低,但核災的前因後果總算清楚交待,中共治下發生的六四,卻被當局不斷掩飾、扭曲、清洗歷史,抹掉記憶。謊言這筆債,不知何日才會還?

矽谷獨角獸的騙局

一個曾經被傳媒吹捧為醫療界Steve Jobs的金髮美女,一間估值一度高達90億美元的矽谷獨角獸企業,最終被《華爾街日報》記者踢爆,所謂顛覆性的血液檢測新技術,原來只是一場騙局。Bad Blood這本書,講述的是金髮美女Elizabeth Holmes,十九歲從史丹福大學輟學,創立血液檢測公司Theranos,藉着塑造一個美麗的遠景,加上她本人無堅不摧的銷售技巧和魅力,而令很多矽谷投資名人入股。一般的檢血過程,醫生要抽取數支血液樣本,並會將血漿、血清等成份分離,不同的檢測項目需要不同的標本類型,並需要在採血樣本中加入不同的添加劑,因此往往要等數天才有完整的檢血結果。伊莉莎白聲稱她發明了一個方法,只需抽取幾滴血液,利用一個取名為“Edison”的機器(大小如企業用打印機),便能作出多種血液檢測。如果Theranos的聲稱屬實,Edison將帶來血液測試的革命。遺憾的是,這項革命只是一場「矽谷騙局」,利用了矽谷風險投資界的一些盲點,居然矇混了十多年!更離奇的是,Theranos董事會內明明坐滿政商猛人,卻無視Theranos的產品問題,等到記者John Carreyrou追訪才揭露問題。伊利莎白小姐由創業奇才淪為矽谷老千的故事,充滿劇劇性,不過她在推銷方面真是有獨特的手腕和魅力,如果她一開始不是選擇需要嶄新科研突破的醫療行業,而是揀Uber、Airbnb、Alibaba那類利用現有科技改變消費習慣的商業模式,相信以她的才智毅力,不必做假也能成功。令我感興趣的是,Theranos聲稱用「幾滴血」就可以提供準確的檢血結果,有助診斷數十種病症,這樣偉大的技術不存在的話,其實好易穿崩,但Theranos不斷集資,估值更愈來愈高,當中折射的羊群心理,倒是值得分析下。歸納而言,出色的詐騙故事都有幾個共同特質。「人有多大膽,地有多大產」香港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,但這個富有城市卻不盛產startup才俊。除了老掉牙的租金人工成本過高,尋租經濟主導之外,亦因為創投基金都喜歡一些dream big 的東西,土生土長香港人要打入國內市場,以前尚且不容易,現在就更加難上加難,香港彈丸之地的市場,創投不感興趣。套用毛澤東名言:「人有多大膽,地有多大產」,要成功取悅財富金字塔中最頂層的那班富豪,格局一定要夠大。遠的不說,上周五瑞幸在NASDAQ上市,招股反應奇佳不在話下,而且上市首日最多上升4成,風險投資、股市都是名利場,一間創業不到三年的公司,規模足以威脅Starbucks,極速上市之餘,還獲投資者追捧,怎也要改口說句厲害。當我們這批魯蛇懷疑瑞幸做一蚊生意補貼兩蚊,創辦人卻一早認定真金白銀投資的PE fund,更相信行軍要快、要狠,不怕你蝕,最怕你縮。伊利莎白深懂這個矽谷遊戲的玩法,19歲的她無疑極且膽色,不鳴則已,一來就是顛覆檢血市場的大茶飯,從捉摸投資者胃口,到構建商業模式這兩方面來說,她是聰敏而大膽的,錯就錯在血液檢測技術,不是應用已有的科技進行商業上的改良,而是需要在醫學、化學等領域上有真正突破性的發現或發明,她選擇的這個領域需要紮實的學術基礎,事後孔明,大家都說一個19歲的college dropout,要去駕馭一間推動尖端檢血技術革命的公司,當然力有不逮,可能她晚出世五年,看到共享經濟這類商業模式上的顛覆已足以籌到大錢,便不會勉強吹噓自己在醫學技術上的突破。在風險投資的世界裡,dream big是對的,失敗也沒有問題,反正不少big idea 都會失敗收場,最錯是為了掩飾失敗而做假。識人好過識字單是創業者膽子大是不夠的,投資者的膽子和胃納都夠大,才能成就矽谷的創業傳奇,而能夠接觸頂級富豪及投資基金的圈子,首推美國頂級大學的圈子,伊利莎白的成長環境,令她有機會接觸到很多創投界方面的大佬,最早加入Theranos董事局的,是其史丹福教授Channing Robertson,而第一批投資者當中便包括兒時朋友的創投老竇。入讀史丹福大學,透過兒時鄰居、同學的關係,幫助她成功踏出第一步,所以不要怪家長們挖空心思都要送仔女入名校,在這個識人好過識字的社會,創業起步點的格局,對後面融資的多寡有着決定性的因素。有創業理念不一定會成功,所以第一批endorse你的人就是最重要的名片,而對年輕創業者來說,這個人脈要不是來自家庭,便是來自校友,如果家境只屬中產,要發達,讀名校、識有錢仔,然後識埋有錢仔老竇,是無可厚非的成功之路。伊利莎白起步很成功,不過她的能力及不上她的夢想般偉大,而她最依賴的男朋友Sunny,又是一個對醫療行業一竅不通的人,Theronas即使成功籌集到一輪又一輪的錢,卻無力成功取得技術突破。The fear of missing out 執輸行頭慘過敗家剛入行時聽過一個前輩講股票心理學,投資者永遠是被恐懼與貪婪這兩種極端的特質在拉扯,賣股票的人,就是要儘量引發他們的貪婪,在貪念裏忘記恐懼,技術性的東西,愈解釋得多,人們顧慮反而增加,愈簡單的「大橋」,愈容易sell。前輩講的是真理,由荷蘭鬱金香,到千禧dotcom、到共享經濟,資深投資者一樣中招,就是被一個似層層的大潮流所打動,伊利沙白的血液檢查,融資這麼多次都未被篤爆,連有醫藥背景的大企業也受騙多年,就是因為他們一廂情願地相信一個美夢,沉溺當中以致進入了一個盲點區。另外一樣就是害怕落後於大勢,the fear of missing out,這點用廣東話「執輸行頭慘過敗家」來形容實在很貼切。有錢家族的富二代、富三代很多都是做風險投資,如何成功投資壯大家族,是他們的使命。如果太多顧慮錯失了賺上百倍金錢的機會,即是代表他們在掌管家族財富方面交不出功課。只要取得一批一線投資者的信心,其他人也會在怕執輸的情況下跟投,這個定律在一級市場、IPO或二級市場屢見不鮮。善於操弄別人心理似乎也是Elizabeth與生俱來的能力,她在融資方面從未失手, Theranos前後共融資超過四億美元,不少投資者皆赫赫有名,其中最著名的個人投資者為「傳媒大亨」梅鐸。故事的重要性story telling 輿論的盲點很奇怪,當大部份都選擇相信了你的故事,對當中的錯漏之處便會視而不見。我有時回想,當年的政務司許仕仁養馬,又坐飛機去歐洲聽歌劇,加減數一算,都知道公務員份人工不夠用,但持續多年都沒有記者懷疑,我相信不是故意包庇,而是他成功令大家習慣了他這個識飲識食的橋王形象,橋王任性花費一下,好像很正常?是的,不過他除了為政府出橋之外,更為新鴻基偷偷出橋之嘛。至於伊利莎白,就致力模仿Steve Jobs,Bad Blood的作者更指,她刻意常穿黑色樽領毛衣,令人以女Steve Jobs 來形容他,更故意壓低聲線,增加磁性魅力。群眾都喜歡簡單易明的聯想,女Steve Jobs呢招好work。後生金髮碧眼有着數伊利莎白金髪碧眼,創業時只有19歲,Theranos 爆煲時,她也只是30出頭,後生靚女的她,對俘虜阿伯寧捨得心應手。一批又一批的投資者,以致加入Theranos董事局為公司背書的名人中,很多是搵夠賺夠,但在商界、政界仍然位高權重的阿伯。當中包括前任國務卿Henry Kissinge和George Schultz,事後不難發現,董事名單裡鮮少對於醫藥真正有所鑽研的人士。換個角度看,美國人可能很期待一個年輕女創業家的誕生,當世界不少國家早已經有女總理、女總統時,美國建國以來都未選出過女總統,因此阿伯對後生女的支持,不一定是貪圖美色,也許在男人主導的矽谷,大家都渴望有個年輕女億萬富豪的出現,不讓朱克柏格專美。很多獨角獸企業都是先有理念,集了資再慢慢砌業務,收入及利潤預測不對辦,倒不是奇事,弊在「愛迪生」的檢測結果非常不準確,有說很多測試根本不在Theranos的實驗室裡完成,而是藉由主流的傳統儀器產生,這就變成了詐騙。這個故事還有一個教訓,獨立的記者調查報告很重要,對「愛迪生」起疑的記者John Carreyrou,得過兩次普立茲獎,鍥而不捨追查真相的精神,粉碎了一個九十億美金的騙局。記者的角色,不是唱好大灣區的故事,這個道理,現在的香港當然不懂。

置地記者之殺入中環

秉承返工大過條命的香港精神,職場文章一直頗受讀者歡迎,由於返中環工乃躋身精英的代表,於是又衍生出一種香港獨有的「中環文種」,以窺探中環金融圈子、高級華人的生活點滴為主要內容。元祖級代表有左丁山、原復生(包括但不限於蔡東豪),以老闆們的視覺遊走中環,前者逢周三早休為入馬場,後者早休則為了打邊爐,驅車走勻港九,遠赴深水埗買腐竹,只為集齊食材中的至尊代表,好不風流!繼承蔡氏風格的,有偽律師王廸詩,以及IFC外望的葉朗程,兩者都標榜中環精英浪漫奢華的生活,工作是場景,談情說愛、飲飲食食、黑卡禮遇才是主菜。同場加映還有暖男老闆「人在中環」的CK。鏡頭一轉,來到以中環十一少、渾水為代表的九十後作家,卻都屬不羈愛自由,寧像六國論蘇洵做deal maker,也不會返朝九晚六中環工。吾友八十後「置地記者」賴叔(下稱「置記」),夾在上岸級的前輩,以及自由斜槓的後輩中間,他的職場心經,正好填補了中環文體最缺少的寫實內容。置記孜孜不倦地爬格仔十數年,終於得到機會出版第一本著作《漫遊中環 -- 銀行金融入行攻略》,以寫實但又不失幽默抵死的手法,細說在中港融合洪流中的,土生香港人仍可把握的上位途徑,對希望殺入中環的年輕人甚有參考價值。置記的正職崗位,是近年金融業大熱的合規 (Compliance) ,為公司風險管理出一分力。竇蓉初識這個年輕人時,第一個反應是「撞鬼,家陣返中環工要讀咁多書嘅,好彩我出世早!」話說置記在本地三大之一畢業後,十年內又讀了兩個碩士。在拼搏上位、讀書增值之際,又無間斷地在網絡上寫文,是愛,抑或責任?「寫文對我來說是一種抒發吧,從最早期的Xanga,到後來的facebook,再搬到Medium,都累積了一班讀者,這本書算是將我對金融行業入門需知,介紹給一些新人。」寫作不難,最難是持之以恒,勤力的置記,每月在Medium發文二、三十篇,收益居然足夠停車場車租有餘,以此看來,付費內容也不是不可行的。新書《漫遊中環》比較適合職場新人,置地在 Medium及JobsDB專欄則分享更多搵工跳糟、自保、上位的職場心得和經驗。既然有打工經驗的人都可以寫職場心得,置記又何以覺得自己有資格指點別人呢?「可能都係觀察能力,以及寫作風格的分野。」正如他網頁的自我介紹:「八十後,土生土長。大學主修新聞與傳播,畢業後曾跑新聞,結果轉咗入銀行,穿梭後勤、中場、前線,由九龍東殺返入中環。近年轉戰金融服務業,見盡港、中、外資機構職場 XO 極品人和事。」以文青初心,配合金融實務經驗撰文的置記,文章屬於實用、輕鬆小品,筆下的中環世界既貼地亦荒唐。金融中生代在中環遇到的難題之一是中港融合,大陸人、大陸老闆愈來愈多,面對這個洪流,置記的職場心經又有甚麼忠告?「我諗緊讀多個JD (Juris Doctor)。做金融業合規除了實戰經驗外,再多個法律專業資格旁身,可以增加競爭能力,畢竟在職場上持續攀登,要保持住令老闆不覺得這個員工是overpaid的,都要付出一定代價。」「置地記者」,明顯是「戰地記者」的諧音,中環人表面官仔骨骨,內裏卻不時出現殺戮職場的戰況,相比比《漫遊中環》這個書名,我覺得《殺入中環》可能更貼切。新書除了適合中環新鮮人外,職場中生代想轉field、轉職也值得看看,至於整天抱怨後生仔轉工頻密又唔捱得的職場老鬼,也許亦可從中了解一下年輕人的搵工心態,新書每本售價$78,不日起各大書店有售。置地記者Medium 賬號置地記者Facebook 賬號

年金廣告大戰

多得政府推出自願醫保計劃,各大保險公司加大廣告budget,醫保、年金的廣告,充斥着地鐵站、電視、社交平台。事緣我和身邊的朋友都已步入初老階段,亦是年金計劃的黃金銷售對象,對這些廣告自然較為關心,綜觀芸芸年金廣告,本人隨機小規模訪問,都認同永明金融的鄭伊健是最合適的年金代言人。古語有云,步入晚年最重要的是老友、老本、老伴,此外,有自己的興趣和一班志同道合的人也很重要,匯豐年金廣告中,有個攣髮肥佬,正是在籌謀退休之後做咩好,這類年輕時只識返工,沒有時間玩樂的中佬的確是最普遍,問題是,退休先來搵嘢玩,有錢都未必有伴。「退休夢想篇」: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ypO6J9OP4Tw講老本,鄭伊健不是古天樂、劉德華,很早已不在前線拼搏,亦甚少聽聞他撲上大陸拍合拍片,但他勝在儲夠影視老本,有幾個經典角色,十首八首名曲,久不久出來拍戲、開演唱會,仍然有足夠捧場客,而且唱的聽的都心滿意足。這種老本最令人羨慕,既在市場上仍有生存價值,但卻不用削尖腦袋和後生仔爭一日之長短,瀟灑自在。講老友,伊健予人普遍印象就是貪玩、多嗜好;唔計較,多損友。看電影頒獎禮,又見古惑仔的組合出來柴娃娃唱歌,而這班人就算唱新歌,也只是「友情歲月」的變奏。但你咪理,這個拼湊而成的兄弟班,延續多年不衰,多數要靠最紅的那個不計較,「17歲班隊友,70歲重可以齊上齊落」,由他道來,又真是幾有說服力。永明年金廣告講老伴,蒙嘉慧屬於低調的明星太,類似劉青雲和郭藹明,鄭太連嗜好打羽毛球都夠晒貼地,年金回報較低都不用驚。至於其他組合,AIA 的Do 姐、農夫組合,勝在十分搶耳,呢期曝光高超高,只是我覺得Do 姐比較精明,唔會買年金。楊千嬅、丁子高那個花旗年金,個老裝的水準好像業餘劇團一樣,超級難代入。伊健的優勢當然還是靚仔和仍然多頭髮!不過當一班阿嬸大讚伊健時,都有人獨排眾議,「從來都唔鍾意佢,成世好彩,個人都唔求進步嘅!」咁咪啱晒賣年金咯,唔進取,保本月月有錢收。至於年金究竟邊隻好,恐怕這篇八卦無甚養份的文章就角答到得到了。

創業者的自我修養

中年創業之路,走着走着,已過了差不多兩年,離開comfort zone,生活上當然會有點uncomfortable。直接講就是收入減少了,日常生活開支倒不用愁,只是不能夠過着胡亂購物仍然月月有錢剩的好日子。不過,撇除短期收入減少這個因素外,創業之路確是獲益良多的鍛鍊。激戰一片入面,賤輝有句對白,大意是:"我呢個年紀重要同人交待咩,無所謂啦,我只係想為自己做番一件事咋。"竇蓉的經歷平淡得多,不是激戰那種大上大落,但戲裏面的中年心事,其實很能觸動人。過了四十歲,我經常諗,人生二十至四十歲是一段上坡路,生命總括來說是一個加的過程,大學畢業、升職、跳槽、加人工、結婚生仔,樂事比憾事多;五十歲以後,生命中減的東西就愈來愈多,健康、工作機會、搵錢能力、長輩親人都在歲月間慢慢流逝,由中年步入晚年的狀態好與壞,視乎中年後如何讓自己保持爭鬥志,不斷學習,不斷為生命潻加好東西,講到為自己做番一件事,也是燃點鬥志的意思,這件事可以是長跑,可以是重返校園,我自己就選擇創業。加減人生,樂觀面對創業有大有細,竇蓉的公司絕對是蚊型規模,但我喜歡放負文集其中一句:別介意別人怎樣看你,根本沒有人在看你!無論你的創業計劃大細、天馬行空也好、攞苦嚟辛也好,最重要是同自己交代,創業第一關是生存,至於甚麼是成功,每人定義都不一樣,反正世人永遠是勝利球迷。對我來說,創業除了想發達之外,也是人生下半場的準備課之一。做了小老闆後,心態上變得樂觀,少了抱怨。正所謂條路自己揀,仆街唔好喊!無論現實和想像有多大落差,或者發展計劃不似預期,現在也沒有其他人可以責怪,公司生意唔掂,即是你自己唔掂,在生存面前,唯有積極面對,樂觀一點。我承認自己性格冷漠,多得舊老闆包容嘗識,總算在行業裏佔到一席位,現在自立門戶,便要提醒自己廣結善緣,差點沒有天天傳閱長輩圖,為自己增添正能量。不過天道酬勤這句話也不假,經過萬事起頭難、不斷碰機會、修正業務模式的階段,公司總算生存下來。學習與聆聽日復一日的工作的確是一個comfort zone,讓人有逃避面對自己的藉口。冇拖拍、冇多學一技傍身、冇好奇心、冇嗜好,都可以用返工忙,放假想放空做理由。放下大機構的卡片,同時放下包袱,亦要更誠實地面對自己。過往的經驗人脈仍然重要,但很多事情也有嚐味期限,人生的技能經驗好似一個雪櫃,要保持有入有出,冰封過期的食物,就算不變壞,也早已不好吃。小公司老闆其實也是slash一族,沒有其他部門支援,想不提升學習技能也不行,在生存和拓展的大前題下,是不斷驅使自己去學新東西、識新朋友,為技能雪櫃添些新食材。面對年齡細一截、出身背景不同的其他slash青年、創業者,彼此是平等的同作者或競爭者,新一代的技能在某些方面比上一代更好,家庭環境好的那一批,見識普遍上一代更廣,以一個互相交流的心態去面對,自覺也會年輕起來。認識自己真正需要有些朋友八足咁多爪,行山觀星、煮飯夾band樣樣啱,對於六十歲仍屬中年的社會新秩序來說,外向的人有福了,因為在工作以外,有更多精彩的身份。我自覺比較遺憾的一件事,就是沒有甚麼特別追求的嗜好,不過工作時間自由了,慶幸養成了一星期固定運動兩、三次的習慣性,每周兩次的瑜伽課,有助中女行氣活血。日本盛行的斷捨離,也算一個認識自己需要的過程,背後的原因,多少因為日本經濟不景,倒不如學習簡約之美。IG、Facebook上的夢幻生活,你不可能每樣都擁有,人生下半場更需要的是一、兩樣願意投入時間心機的嗜好、健康的身體、固定安樂的居所、伴侶家人相伴、朋友常相見。積極拓展,否則吃西北風不過斷捨離不等於消極,創業一定要積極,否則會食西北風。和佛家講的"捨得"同理,雙手握緊就不能去拿其他東西,放開雙手,再去探索,也許會有一個新里程。中年創業,一個可能性是永遠不會像以前服務的機構咁風光,少了收入,換來自由。但美國也有不少10 Entrepreneurs Who Started a Wildly Successful Business After 40這類文章,已故的邵逸夫爵士也是六十歲才創立TVB,所以不要局限自己。我自己的蚊型公司都算渡過了生存期,就試試自己可以去多遠,the best is yet to come。